A团只吃且只产长末和竹马,S团吃不熟和香草,无差
手牵手共建和谐社会摸摸蛋

【ABO】五谷丰登 章四

没坑,真没坑 不熟的故事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 大野听到先生的名字动摇全写在脸上:“你,你们找先生干嘛?” 松本哪里知道答案,只得摇头。大野扭头一看比自己更青涩的肉脸蛋,哪好意思再追问。若要他质问前面那个打马疾行的不速之客,不知怎么就提不起那股气开口,又怯又怕又管不住眼神往那处飘。 待他再抬头那人正横眉怒目地瞪着他,大野一愣赶紧别开视线。 “瞅什么瞅?”那人声音低沉沙哑,不知是因为彻夜没睡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嗓音,一言一语中自带威慑,吓得大野不自觉抓紧了松本染露的袖根。 不等大野回声,他又问:“你跟着稻垣先生学念书?” 大野浅浅点头,换来啧的一声咂舌。 “都学了些什么?”大野才发现,这人吐词咬字和稻垣先生一样有股城里人的腔调。 大野回了几本书,那人随口便考上几句,大野吞吞吐吐回答,被他挨个挑着指摘了一通,没一句不是连带讽刺稻垣。 跟着稻垣学了这些年的大野哪许人诋毁自家先生,梗着脖子生怕声音被风掩了尖声嗓回去:“放你娘的屁,我稻垣先生人可好了!怪我读不来书,可屯里现在考上秀才举人的娃儿都三个了!” 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把没跟着先生学多久的樱井一并算了进去。但他没有傻到拆穿自己。 那人嗤笑一声,随即催快马鞭,追着麻麻亮的天边奔去。 稻垣先生家在半山腰上,铺了细石子的道路不算难走,毕竟稻垣不喜欢雨后泥泞的路。大野听着马蹄踏起石子的声音,忍不住感叹先生花钱找人铺路时候的他哪儿想得到现在便宜了找上门的“仇人”。 “你别紧张,中居先生他不是坏人。”似乎是为了宽慰大野的担忧,见中居走远松本用他稚嫩的手掌轻轻抚弄大野紧绷的背心,在大野耳边悄声安慰道。 大野不知怎的面上一红,辩驳道:“这人看起来一脸凶相,要是他对我先生行凶,还要杀你我灭口怎么办!就怪你,怎么带着种人来屯儿里,嗯,那啥,血光之灾!” “哎呦你可想得真多。”松本被大野编排的故事逗得前仰后合,笑道:“要是有什么,我保你周全。” 大野的眼神在松本瘦弱白皙的脸蛋身材上周旋了一圈,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屑的笑声。 这声轻笑没逃过松本灵敏的耳朵,小年轻赌气地双腿一夹马腹,速度加快大野身体后仰惊叫一声靠上松本单薄的身子。 松本得意地笑了,再扬鞭赶上中居。 从昨晚骤雨铺天盖地突降起,稻垣的心里就不大安宁。或许是天太潮,头发卷得不好看,所以不大舒坦。但他心底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窗外还漆黑一片,他就从睡梦中惊醒。梦里没谁,依旧是那么几个人,那么几场梦,带走了睡意。 书童揉着眼睛从外间爬起来,汲好水伺候他洗脸漱口。见小僮困得不成样子,稻垣便打发他回了床上补眠。 早餐是稻垣自己动手做的,烙个饼配上白粥小菜,吃得不错。从来到囧家屯儿后,闲暇时间比预料中多了太多,为了打发时间,稻垣甚至学会了做菜,近来手艺愈发精进,每次听到稻垣要下厨书童眼睛里能射出光来。 这时候天仍未亮只地空交接处隐隐有光。稻垣算着日子点了点自己香囊里的药丸,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进山采药以备不时之需。 稻垣换上短衫,慢吞吞地为自己缠上绑带,他还是做不惯繁杂事,下厨另论。有时候他会想找个人斗嘴,但又不想再添小厮嬷嬷,况且和他们斗嘴哪有什么意思 。 风打林子里穿过,刮起诡异的声响,稻垣打了个哆嗦,抬手紧紧蓑衣,风多露重,太阳未升前山上阴冷得很。 烛火在纸灯笼里将灭未灭地起舞,稻垣后悔没叫醒书童一起上山,虽然天就快亮了,但心里瘆得慌。在这儿提一句,稻垣有些畏黑,也怕听那些充满惊吓的故事。 沿着屋前小路走了不到半柱香,稻垣就起了打道回府的心。偏偏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声响,让他想头也不敢回,身体僵硬,挪似的往前走。那声音却越跟越紧,不知到底是精怪还是野兽,总之都很要命。 稻垣心里把各路神明的名号乱颂了一通,只恨自己往日没有烧香拜佛也没佩个闪金光的佛祖避避邪。没个依仗的他,捏紧胸前吊着的玉牌默念起赠玉的人来。 “要不是为了那个杀千刀的,我哪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感叹自己命途多舛,忍不住就骂出了声,骂着骂着突然就没那么怕了。稻垣抓住了稻草,索性破罐子破摔,敞开肚子把攒了十数年的坏话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 “中居你这个负——” “稻垣先生快跑啊——!!!” 听到学生熟悉的声音,稻垣惊恐地回头,只见身后一人衣袂翩飞,构图很美,却似饿虎扑食一样朝自己飞来。 说回摸黑上山的中居,松本和大野三人。 黑麻麻的山路不好走,但中居和松本却像是夜行动物一样没感到任何不便。一大一小,特别是中居,实在不像是个好相与的,大野希望先生突然出了远门躲过一劫。 到了山腰的小院边,中居只一瞥就猜到稻垣住在这里。大野想掩饰,中居睬也不睬他,径直去叫门:“稻垣吾郎在吗?” 书童掌着灯半开厅堂的门,警惕地打量他们,看清中居脸孔的瞬间惊呼出声:“将军?” “换个称呼,你们该知道我已经不掌印了。这几年都是你跟在稻垣身边?”中居叹了口气,“当初可是我把你送给他的。” 书童放下灯,恭敬地跪下:“将……老爷对我的知遇之恩叶成龙莫不敢忘,这些年来侍奉稻垣先生左右,不曾怠慢,也是按照爷的意思在办。” “鞍前马后护他周全。”中居冷笑一声:“你倒是牙尖嘴利,你也知道我一直寻他,为何不传书于我?” 叶成龙沉默半晌,闭上眼睛,声音如赴死的战士般坚定:“稻垣先生都是为了爷好。叶成龙随老爷处置。” “哼,你们人人都说为我好,谁又考虑过我想什么……”中居冷哼一声,举目眺望见屋内仍未点灯,一丝声响也无,问道: “罢了,你起身。稻垣他人呢?” 叶成龙叩头却没起身,只如实回道:“先生往山上采药去了。” “一个人?” 叶成龙又一叩头:“先生一个人。” 中居正要发作,转念一想,忽的笑了起来:“也好,可不得吓死他。” 见他一脸坏笑,大野打了个寒颤。松本以为他冷,解下披风把大野裹了起来。 中居翻身下马,走到俩小孩的马旁,一手一个将他们捞下马来,罢了盯着大野想了好一会儿:“你名字叫什么来着……算了,你跟我一起去找你先生。” “我不……”大野转身想跑,哪里逃得出中居的五指山。不知中居点了他哪个穴位,大野的手脚就不听使唤,软成一团泥,倒进中居怀里。 叶成龙和大野年龄相仿,平日里也一起掏过鸟蛋捉过泥鳅,见中居把大野点倒,担心地出言劝阻:“将军,不可!” “有什么不可,伤不到他的。”说完中居扛起大野往山上走去。 叶成龙踌躇着是否该跟上去,比他矮半个头的松本按住他的肩:“别担心。” 松本跟着中居和吵吵嚷嚷的大野在慢慢褪成青色的山路上不疾不徐地走着。 “嘘,小点声。”中居捂住大野的嘴,竖起耳朵仔细听林风带来的声音和味道,他确定那是稻垣,只是听上去很激动,不知采药途中遇到了什么。 大野使劲掰开中居细长却有力的手指,肉肉的脸颊上都留下了浅红的指印。不顾得控诉中居的蛮力,急切地问:“先生是不是遇到了歹人!” 他这么说,便有了方才那幕。 稻垣回过神来时,已被包裹进久违的气味里。 又喜又惊,稻垣却推开了中居:“别压着我头发。” 中居这才发现稻垣没有束发,柔软的卷发披在身后,中居苦笑:“还这么宝贝这堆杂草。”撤回手的瞬间忍不住在那头浪花儿般的卷发上流连,被稻垣瞪视才不情愿地撤手。 稻垣在意头发,手上停不下地捣腾,只抬眼皮瞅眼大野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小子,问:“你怎么把我学生弄来了?这又是谁家孩子?” 中居努努嘴:“那是松本家的二儿子,你记得他家的吧?” 稻垣点头,眼睛没从头发上移开。 “你学生嘛,是怕你想跑……” “你都带人找上门,我哪儿跑得掉啊,将军。”稻垣面上温和到让人听不出揶揄的意味。 中居撂手:“我早还了虎符,连个小厮都无,现在一穷二白,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你。” 稻垣眯起眼,问:“当真?” 中居捉住稻垣温热的手,紧紧攥在手里,笑道:“你可以问香取。” 稻垣一听,面上终于现出喜色。 中居不开心:“我说什么你都当我唬你,就听香取的。” “因为五弟一向懒得跟我说谎,像你从小就拿话诓我。” “你不也一样,骗我说自己是地君,被我发现之后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忆起五年前的事中居便一肚子邪火,“你怎么敢跑?” “那日见你前,我便辞了官,本是想劝你同我一起走的……我也知晓,凭我是决计劝不走你的。”稻垣笑呵呵地回忆起当年:“你从小就倔,又好胜,哪甘心那时候放弃。” “你要是站在我这边,结果就说不准了。”中居的话仍旧掺杂不甘。 明白他意思的稻垣摇摇头,说:“你知道我会站在他那边。” 中居咂舌:“你依旧更喜欢他多一些不是!后悔跟我烙印才跑这穷乡僻壤来,他又不会学我来寻你。” “你闭嘴。”稻垣捂住中居的嘴,瞥了眼松本和大野,俩小孩顶着一脸无辜,生怕听到不该听的。大野被那眼神一扫,会过神来,立马牵上松本的手说:“先生你们先叙旧,我带客人先回去等你们。” 稻垣满意学生的机灵,点头:“好,注意安全。还有,刚才的事……” 中居抢着威胁道:“说出去你就死了,你家里也……” 话没说完就被稻垣一肘子顶在肋巴骨上。 “改改你那破脾气。” “我又不会真的做。再说过阵子大家都会知道的。” 听着先生和中居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热闹,大野赶紧引着松本往回走:“路有些滑,你把我手牵紧些。” “哦。”松本反手扣住大野的手指,柔软温暖的手心让大野心跳不已。 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又滑又嫩。

【ABO】五谷丰登 章三

我没坑哟(超得意( 最近可能会很忙很忙很忙,所以下一章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毕竟我的大纲也快走到尽头惹……之后发展还毫无头绪……相信大家也习惯我这朵风一样的麻雀了,随缘,随缘,比哈特 建议复习了章二再看,不然可能记不得剧情(我就是个例子) ========================== 一个月后大野揣着自己写出来的第一封能见人的信,由稻垣先生带着久违地敲开了乡长家的门。大野把信交到樱井娘手中,换了把花生糖便捧着笑嘻嘻地跑向相叶和二宫家去了。稻垣带着笑目送他跑远,这才进了乡长的里屋,将带着秘密的对话都关在了门后。 秋去冬来,樱井一别已五度寒暑。村里的小子丫头们都拔高了个儿,村头田间嬉笑打闹的小娃子早已经换成了另一批缺门牙的崽儿。二宫去年开始在镇上的大酒馆里当学徒,学做账,会识字脑子又转得快的他很受账房先生和老板的喜爱,虽然是小杂役,日子过得倒也不赖,十天半月就能得假回屯儿里打一头。相叶呢现在还在家里学酿酒,他爹有心把生意做大,想着过两年再攒些钱,便去城里租上个铺子,自产自销。大野依旧帮衬着家里的活计,赶集前会做些小玩意儿,或者编些竹篓簸箕拿去镇上卖。最近稻垣先生夸他字越写越好,还替他想了另一个挣钱的法子,让他赶集的时候替人写信,或写些吉祥如意的对联儿。起初没什么人乐意让个连秀才都不是的青钩子娃儿帮忙写信,见他生意没有起色稻垣便搬了个小板凳坐他旁边儿,一身青色长衫怕风又裹了件白底绣着银色暗纹的斗篷,雪白的脸缩在同样白如初雪的毛领之间,不需要吆喝,光这没精打采的书生气质就引来了不少人。虽然大多数人见是大野提笔操刀,就打了退堂鼓,但仍有不少人让大野代笔写信。这么一来二去,总算也把口碑做了出来。 小小年纪会种田会手工还会识字写信的大野,现今也成了屯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不为别的,只因为待到重阳,附近几个山头的乡亲会把年满十三的孩童聚在一处,请州府上的大夫来验天脉。家中但凡有符合年纪或者有了稍大一点的孩子的,都紧张着大野家大儿子的天脉。他们只盼着能向这个心灵手巧吃的不多力气又大的好小子说一门好亲事。管他天君地君还是阿宝,总有办法弄上门。但也得端午之后,等到答案揭晓才好对症下药。 这月赶集前大野收到了樱井久违的回信,这信来得是越来越晚,大野想是因为樱井学业繁重,稻垣先生却莫名地担心。三分来源于樱井越来越迟的家书和越来越模糊的内容,七分来源于京中五弟传来的消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大约就是樱井写道自己成了地君这件事。稻垣怕他被人捏在手里的担忧终于少上几分。 稻垣在集市上逛了几圈没见着想买的物什,恹恹地坐到大野的小摊边儿上,向才刚有点儿大人样的学生倾述烦恼:“近日我心慌得很。” 大野正在替人誊家书,没抬头只问道:“先生你又怎么了?” “先生愁啊~”稻垣把玩自己打卷儿的发尾叹道,“最近几日不仅冷湿气还重,我这头发都要结成团了。” 这样的话题大野早已见怪不怪,反正先生也不指望自己替他解决问题,只消听他讲完就好。大多数情况下,稻垣先生自顾自地讲了半天话后,会请他吃完街边的甜水面。一份麻辣的给大野,自己再来碗没辣子的。大野反而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倒也不坏。 稻垣就他那头发的话题发散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耳边陡然没了稻垣先生好听却絮叨的声音,大野不大适应,偏头看先生是被什么勾走了注意力。却只见他愁眉苦脸地望着头顶翻滚着的厚重的云团。又过了半响,如同在自言自语一般,稻垣小声地说:“令人生厌的行云走向……” 面上写着心烦意乱四个大字的稻垣留下十个铜板,嘱咐他吃碗抄手就回屯儿里,可别被雨给淋了。 大野也知道这天要变了,但应下的活路又不得不做,紧赶慢赶总算在大雨浇下来的前一刻把信送到住在驿站的客人手里。自己给倾盆大雨困在了驿站外的茶棚下。用先生给的铜板买了二两阳春面暖了身子,大野寻思着是否需要驿站的通铺里住一宿,但骤雨来得及去得也快,或许要不了一个时辰就又停了,到时候再去镇上找回屯儿的牛车也不迟。大野安心下来,要了壶茶缩在座位上等待雨势变小。 用手指蘸着淡而无味的茶水在坑洼的桌面上画了三头牛两匹马一只兔子一条狗,大野喜欢画动物,特别是在庄稼地里撒欢的劳作的牲畜。但在这样的砸得雨棚噼里啪啦响的日子里,只有那些丑了吧唧的癞疙宝能玩得开心。 纷杂的雨幕里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身影,似乎是一行人在骑马向这头急行。大野竖耳细听,的确隐隐有马在雨中狂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顷刻近十人的马队从雨中出现,骏马不畏风雨步伐矫健,在这样的天气里依旧能自如地驾驭马匹可见骑手们御马手段非同一般。 大野没见过这样排场,目瞪口呆看着这群人从旁疾驰而过。只来得及瞅见这群人中有个个子矮小的,一身华服湿淋淋地紧贴身上,居然也骑马跟在队伍后方。大野吃了一惊,脑袋里想到了好多少年侠客亡命天涯的话本。转瞬他们就又消失在大雨中,也不知是否会歇在驿站,又或者就这样奔向某个藏着绝世武功的山庄?大野托着腮畅想,遗憾方才没能把少侠的风采看清。 大雨如同大野预料的一样渐渐变小,背着背篓紧赶慢赶,他总算是坐上了回家的车。被他小心翼翼藏在怀里的宣纸没淋着半点儿雨,但装在篓子里的带给爹妈和弟弟的龙须酥和桃片大半都遭了秧,很是可惜。归家迟了的他也没赶上晚餐,先前一碗抄手垫了垫肚,这时又饿了,央着娘亲给下了碗面,娘亲嘴上嫌弃了几句却化了些猪油撒上一把大头菜末做点缀,笑得傻乎乎的大野一个人坐在没点灯的炉灶边儿嗤嗤地啜起面来。 被大雨糟蹋了的点心碎被弟弟偷吃了不少, 现在估计已经在炕上睡熟,爹妈讲话的声都变小了,朦胧的对话从堂屋里传来,大野哧溜着面条身和心都暖和起来。 翌日早晨天未亮公鸡还未打鸣,囧家屯儿的碎石路上突然响起了马蹄声直奔乡长家。睡梦中的乡长被敲门声叫醒,披着外衣出来应门,来人是他许久未见的表侄松本,身后站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看上去岁数比侄儿大不少,着实不像朋友,什么出身乡长猜不出又问不出口。更怪的是,这侄儿来就问上山的路怎么走,还想求个带路的人。 这点离日出还得有一会儿,正是最暗的时辰,从镇上骑马到屯里的这段路已是很难行,更别提走山路。乡长开口劝了几句,侄儿似乎也很犹豫,但那陌生人不松口,非得要现在上山。平日里犟得紧的侄儿居然也没抬杠,乖顺地一个劲点头。乡长没了法子,搜肠刮肚想寻个识路的,但这几天常上山摘草药的人恰巧不在村里。不过一会儿那青年便没了耐性,嘴上没讲,但踱步咂舌不停,牵着的马也变得烦躁起来。乡长皱着眉头又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记起大野家的大儿子,有事没事就会上山寻先生习字作画,连忙向侄儿推荐了他。松本不大满意,眉头一皱嘴一撇正想回绝,那青年却伸手拦住他道:“这样也好。” 松本看不出好在哪里,两人间虽说松本才是主人那人是客,但家里吩咐了凡事都按那人意思办,这几日他快憋屈死了。昨天要不是那人坚持,松本绝不会在那样的大雨里奔波,弄得自己狼狈不堪。今早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时辰里把自己叫醒,跑来乡下不知想要做什么。 松本牵着马敲响大野家合得并不严实的栅门。大野睡的最晚,所以躺在最外边,听到响声,自然也是他起身去看。猜不着谁会在这时候找上门,大野披上衣衫摸黑走到门口,才看清牵着马的是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半大少年,心里疑惑更甚。待到适应黑暗,看清少年粉雕玉琢的长相,大野觉着有些面熟却叫不出名字。 见他张开嘴似语非语的样子,松本道了自己的出身。大野忆起那年的情形一拍脑袋:“是翔哥儿的表弟。” “是了是了。所以能快点帮忙带路吗?”骑在马上一直没说话的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鞭子捏在手上,就等着大野跟着松本上马便挥下去。 松本不愿承认,心里的确怕他生气,连忙推着大野爬上马。大野长这么大从没坐上过马鞍子,上身紧张地缩起双手死拽马鬃。比他矮半个头的松本轻松跨到他身后,双臂绕过他牵起缰绳,娴熟地让马儿跑起来。俩小孩儿加起来都没几两肉,松本的坐骑不算高壮却也能轻松驮着他俩跑得轻快。大野揪着鬃毛,被突然跑起来的马儿吓得不敢往前望。生怕掉下去被摔个半死。 大野摸到马鞍前方的绊儿,上面捆着的红绳有些润,让他想起了昨日那场雨。他突然想起那个雨中的小侠士,似乎和翔哥儿的表弟身量一般。这白面馒头似的少爷竟然也有那么英姿飒爽的一面,似乎挺可靠。大野的恐惧稍减,终于有了余裕去想点儿别的。 他支起身子,问松本:“咱们这是去哪儿?”松本哪知道答案,只能摇头说不知。 骑马并行在一旁的人回道:“去寻你稻垣先生。”

【ABO】五谷丰登 章二

古代乡村风味润智ABO(x 天君:Alpha;地君:Beta;阿宝:Omega。结合=落印。大概就是这么个设定。 ========================== 三日后乡长从镇上回到屯儿里,他儿子却踏上前往异乡的道路。 听说樱井被托付给稻垣先生相熟的江湖人,让他带着上京。大野觉着“江湖人”这三个字很是威风,樱井会不会在回来后还学成了练家子,文武双全刀枪不入呢?后来又听说白面馒头家送了樱井一个书童伴读。大野想了想那场面,倒是很适合樱井,更像个气派的小少爷了。 农忙时候大多数农户都会让孩子在家帮着做些农活,大野家也不例外,每日跟着娘一起将收好的麦子运到邻村的磨坊,磨出细面来。可怜新来的稻垣先生还没教几天书,就遇上学堂空无一人的光景。乡长特地到学堂里告知他接下来这半个月怕是都不会有学生来的情况。 稻垣为乡长沏了壶茶:“都不打紧。我闲着也是有工钱拿,只是我有些担心和翔哥儿玩得好的小子们。” “你说大野家的小子?”乡长揭开茶盖,用它拨开还未完全舒展开来的茶叶,小嘬一口,“真香,这茶从城里买的?” “嗯,朋友送的白茶,我这儿还有不少,过会儿包好了给您送去,”稻垣笑了笑,嘴角却没留住笑意,“还有二宫家的和相叶家的,他们几个感情好,大野家的更是和你家公子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怕他们这忙完之后也不来上课了,特别是大野,他原本就不大喜欢听课,对读书也没什么热情,以前是跟着翔哥儿读书,现在翔哥儿走了我怕他就更没兴趣了。” 乡长一想着实是这个理,点头连声附和:“先生说的是。大野家的小子的确对功名没什么想法,二宫和相叶家的也一般模样。不过他们三个各有各的长处,若是将来拜个好师傅,学些手艺做点生意,或是安分守着家中田地也能过个安生日子。” 稻垣笑道:“相叶家酿的酒我来这儿后倒是听不少人讲过,而且大家都说他家大儿子生得有天赋,现在这么一提我突然就馋上他家酒了。可不知道这时候买得到还是买不到。” 原来这稻垣先生是个好酒的书生呀,乡长心下诧异,但一想是谁将他藏到了囧家屯儿里也就觉得这是应该的。乡长起身掸掸褂子,对稻垣作了个揖:“先生放心,这酒相叶家靠卖酒营生,断没有买不到酒的说法。只要你下山进屯儿口一站,循着那酒糟味儿就能找到他家了。过会儿我有事须得上镇上一遭,就先告辞了。” “您慢走。待我备好茶叶再去府上叨扰。” “什么府上叨扰的,先生您不嫌弃我家脏乱就好。” 稻垣从自己装满了三车的行李中拿出几盅封在瓷罐里的茶叶。这些都是临走前五弟托人送来的礼物。随茶附上的信上叮嘱他少喝酒多喝茶,恐会冲了药性,更别酒后乱性。稻垣忆起那封信,不禁笑出了声。尽管他是已经落印的阿宝,但喜欢美人这点怕是改不掉的天性。再者他要装作地君隐藏身份,偶尔吃吃花酒更是必要。让他装作寡欲清高的书生,可不是要了他的命。 抬手摸了摸衣领挡住的后颈。那日是如何被人死命咬住,肌肤下的腺体破开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要死了要被那人吞咽下腹化进骨血里去,然而他现在生活在这个依山傍水远离过去的小山村里,那人甚至不知道那一晚的人是他。如果可以稻垣也想忘掉,但留下的牙龈如此烫手,那晚的记忆也依旧鲜活。他终究是被落上了无法抹去的印痕。 稻垣立在原地走了会儿神。过了许久才唤来书僮把油纸裁出三份,将他亲自选出几种在这里不常见的茶叶包上。服了一粒药丸再换了身干净的素色长袍,最后配戴上自己最喜爱的那块平安扣,稻垣对着门前水缸里自己的倒影臭屁了一阵才终于下了山。 乡长家这时候只有老太太在家,坐在小板凳上手法娴熟地编着竹篓。也不知是给自家用的还是下次赶集要带去卖的。稻垣将茶叶交到人手里便离开了,虽然是老太太但好歹也是女眷独自在家,自己带着个书僮叨扰太久总是不大好。 走在屯儿里并不平整的石子路上,稻垣果然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酒糟香气,书僮是个机灵的,小跑着找了个大娘问着路,引着稻垣到了相叶家门口。 未等他叩门,就有人在他头顶上说:“啊,是先生!” “哪个先生啊?” “就那个头发打卷儿的!白生生的小先生!” “嗳?他来干啥?” 稻垣抬起头,就见到院里伸出来的粗壮树枝上趴着一个绿衫的孩童,一双大眼睛盯着他滴溜溜打转又不敢开口叫他,身后还有一个正努力把头伸出来瞅他的。白生生的小先生笑道:“我来打酒。” 相叶大概有些吃惊,头往后一缩,赶紧跳下树往家里跑。倒是二宫家的慢悠悠地滑下来给他作揖:“稻垣先生好。” 二宫家的孩子长得不高,生的白嫩秀气,像个小丫头。可稻垣不会被他这纯善的脸给骗到,他见过不少次二宫替爱哭的相叶出头的样子,倒也是有生气得很。老实讲,稻垣挺喜欢这孩子。 “你也好。怎么,今天不用下地?” “我舅家来人帮忙了,我力气小就不用去。先生您喜欢喝酒吗?”二宫比屋里那个更娴熟,“镇上的酒肆都爱从相叶家买酒,还有不少大户人家也在这儿订呢。他家从前在别处,后来觉得咱们这儿的米更好才搬来屯儿里。” “听上去不错。”稻垣倒是没想到相叶家还挺有名气:“那你有什么推荐?” 话音刚落,相叶就捧着碗还浮着沫的新酒出来,声音特别小:“先生,您请。”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稻垣不禁笑出了声。 书僮手上多了壶糯米酒,腿脚轻快地去替稻垣打听大野家的去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稻垣到大野家附近时赶巧碰到磨完面回家的大野。 “先生好。”大野也是个乖巧的,见到稻垣连忙招呼先生进屋坐,“先生找我有啥事?” 稻垣不紧不慢地跟着扛着面粉都跑得风快的大野进门:“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最近可有习字?” 大野一听,手板心又疼了,连忙把手背到身后,讨饶道:“先生您先坐……我错了……最近没工夫练字……” “呵呵,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稻垣头一回坐上炕头,感觉格外新鲜,但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用余光瞥了瞥构造,跟着又问:“三字经背得全了么?” 猜不透先生想法的大野扣紧了脚趾,胆战心惊地回道:“大约都背下来了……” 见学生紧张得都快发抖了,稻垣急忙安慰两句:“嗯,不错不错。我也不是来督促你背书的,来,你也坐下。” 大野涨红了脸点头,乖乖地坐到炕边儿上的小板凳上,昂起头望着稻垣。 “翔哥儿走了,你想他吗?” “想!”大野回答得没一丝犹豫。 “翔哥儿这下走得远了,平日里是见不着的。他爹说之后每个月都会修书给翔哥儿,你想不想也跟着捎信给翔哥儿,讲讲咱屯儿里的事?” “……想是想,”大野挠挠鼻子,“可我写不好字……” 稻垣拿扇柄敲大野的头:“傻小子,先生就是教你这个的!今后我教你写信。得空就来找我练字,往后不可逃课,也不需忘了功课。知道没?” “哦……”大野一听,就跟霜打的黄瓜似的蔫儿了。 “大声点。乐意还是不乐意?”稻垣起了身,踱到门口回身看那一脸愁苦的大野智,“你若是不乐意也就罢了,只可怜翔哥儿孤身一人在外,连个朋友都没有。要能收到一封你们写的信,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大野还不懂大人的狡猾,只觉得先生说的字字都敲打着他的良心,因为想偷懒不想习字的自己,太对不起翔哥儿了。 “我、我……我想学!” 稻垣心满意足:“翔哥儿一定会很开心。半个月后见。” 大野委屈:“谢谢,先生。先生慢走。” 待他会写信了,头一件事就得把这事儿告诉翔哥儿,让他春节回乡时,给自己捎上京城的点心做补偿。想想半个月后学堂再开之后的日子,大野真是有苦说不出。 ============================ 充满了Gorochi的一章,我好爽(

【ABO】五谷丰登 章一

润智的……古代乡村ABO(噫,好像有点吓人 天君,地君,阿宝分别对应Alpha,Beta和Omega 阿宝这个叫法我是借黄太之前叫她那篇ABO文的称呼,觉得可爱就抄来用了ww 我都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想起来就写点,图个开心,前面一截是之前没用上的贺文开头 好喜欢豆丁翔 其实我本来是在写之前的点文的怎么就写出这个来了 ========================= 大野智的家就在囧家屯儿村头大树下,旁边还有一口井,位置好得不行,让住在村中间被几家院子围住的一直念叨所谓风水宝地的二宫家小娃子羡慕得很。特别是从隔壁山头搬来的相叶,就在他家北面,种了棵桂花树半边儿树荫都落在二宫家院里。相叶家那瘦得跟竹竿没有差别的小子就老爬着树翻进二宫家后院里找他玩。大野智知道他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大野智一直跟着乡长樱井家的孩子上这槐花溪边儿上唯一一间私塾讲堂里听先生讲学。樱井家的大儿子比他小一岁,脑袋灵光,村里人人都说这会是囧家屯儿第一位举人。当年樱井乡长本该是第一位的,却在会试时候吃坏了肚子。大野智常把吃不完的饼和馕送给樱井,每次看到吃坏肚子坏了前途的乡长他就会想,樱井家一家馋嘴,大约是遗传。 大野智虚岁刚满十岁这年四月初八,缓缓春风带着一丝儿猪油的味道穿过了整个村落,升到当空的太阳明晃晃,暖和得很。大黄狗和村里有名的地主喜爷爷一起晒化在了这和煦的春光里一起打震天响的鼾。大野智蹲在井边用沾了井水的湿泥捏着泥人。功课簿丢在一边,等着一会儿玩够了到乡长家里抄现成的。 他埋头捏得特别认真,不一会儿手里就出来个活灵活现的大黄狗,一会儿又添上熟睡的老人跟它卧在一处。全然不察有人走到了他身后盯着他那双脏兮兮的手看了半晌。 “手还真巧。”在一旁看着的人奶声奶气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欢喜和一丝傲慢。 大野循着声音从下往上瞧,入眼便是一双纳了厚底的虎头鞋,跟着是一身崭新的大红棉衣棉袄,包着个白胖小子。大眼睛亮似点漆,翻皮帽子下溜出的几缕发丝也黑得发光。大野一时看呆了去,只想着原来这世上真有如同年画上跑下来的像白面馒头转世的小童子。要是能啃一口试试就好了。 “傻的么?”小童子等了半天不见他说话,蹙了蹙眉不开心道。 大野没生气,小孩子对上长得好的人总是更乖顺些:“我没见过你。” “我今儿头次来这里……这叫什么屯儿来着?” “囧家屯儿。”白面馒头声音稚嫩得很,大野本能地想听他多说几声。这时候才愁自己没多学些东西,上个月先生提到过什么“县志”,顺带讲了些屯儿里的历史,大野全忘了个干净。 “奇怪的名字,”白面馒头说完笑着睨了眼大野和他捏的小人,“奇怪的人。” 大野摸摸鼻子不晓得如何接话。 “哎,你叫什么名字?”见大野不搭腔,很有些城里人做派的白面馒头不满地拿自己那双没沾上一点儿尘土的虎头踢了踢他。 大野抿抿嘴,记起最近娘亲叮嘱过周围村儿里有好几家的孩儿都被拍花子的拐走了,心里升起莫名的怯意不敢开口。但跟一身灰一身泥的自己相比,自己更像被拍花子拐走的娃儿。 村里由远到近传来女人喊人的声音,越喊越近越喊越急。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出现在村中小路的另一头,见到小馒头的瞬间扯着嗓子惊叫了一声,惊醒了三里地的鸡。 “润哥儿!” “乳母。” 大野蹲在地上看着馒头小少爷和差些弄丢了自家少爷的乳母感人的重逢。奶妈本以为自己的失职没人见着,眼神往树根那儿一瞥就瞅见了一手泥的大野,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抱起还想和大野再聊会的小馒头扭头就走。大野在心里回了个白眼。 谁稀罕。 待到日落西山,大野带着皱巴巴的功课簿跑上乡长家,推开院门就对上一张难忘的小脸。大白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窝窝头,不时张开嘴嘬几口奶妈喂的米汤。身边还有一位穿得贵气的太太,吃饭也同样斯文。 樱井从盆似的大碗里抬起头,嘴边沾着一丝亮亮的油腥,冲着大野一笑:“阿智你怎么来了!” 乡长拖了个小板凳放在大儿子边儿上,让大野坐下:“今天你来得巧,翔哥儿的姑姑带着表弟来了,咱们宰了只大公鸡,让你婶给你弄点儿。” 大野嘴上客气两句,却边说边将脸埋进了碗里,自己家里离杀鸡的日子还远,对油腥他早就馋的不行了。 “好吃吗?”小馒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漫不经心地撕着窝窝头送进嘴里。 “好吃。”大野用力点点头,樱井跟着在一边点点头。 “我也觉得好吃。”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绢,抹了抹大野的嘴边的油光,“我娘说,吃太快了对胃不好,你们都吃慢点。” “哦。”大野点点头,愣了一会儿耳根跟着红了。 乡长在一旁看了打趣道:“润哥儿以后一定能当个好天君,以后对自己的阿宝一定很好。” 大白馒头微微挑起下巴抿着笑盯着大野,得意洋洋地说:“这当然。” 大野不大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没吭气,闷声吃鸡,余光跟着好看的大白馒头打转。等吃到撑,又帮樱井家三个小孩儿一块刷了碗,打着充满肉香的饱嗝到家才记起,功课还没抄。 翌日上学路上,大野听樱井说,表弟和姑姑回城里了。 大野哦了一声,问道:“昨天你们说什么天君阿宝的,是啥?” “上月先生不是讲了吗,阿智你又不听讲。”樱井皱眉的样子越来越像个教书先生了,大野想,以后是不是他也会学着先生蓄起八字胡来。 “不过你喜欢捣腾那些手艺活也没什么不好的,城里有个先生,雕什么像什么。听我姑姑讲,他现在做的桌椅啥的,可是千金难求的咧,墨宝也有价无市。阿智你要是拜他为师说不准以后也能成这么个人物,到那时候……”樱井叨叨了一会儿,居然又绕回了大野最初的问题上:“先生前日才讲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三’指的就是天君,地君,还有阿宝……” 樱井清清嗓子有条有理地从头到尾替大野讲解了一遍,大野听懂了:“就是特别强的种猪,肉猪,还有小花家的那头特能生的……” “停停停,”樱井打断了大野的胡言乱语,“不和你讲了,等先生亮出戒尺来你才知道什么叫疼。” “才不会,”大野梗起脖子,“我哪儿是怕疼的人。” 说完忆起还未写的功课,大野紧张地扣了扣手板心,心虚道:“我要是说家里油灯烧光了没来得及做,先生能少打我两下吗?” 大野三岁时,市集上有个蓄着一把拂尘一样花白胡子的算命先生指着他说他福薄。那时候大野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爹生气娘难过,跟着他就拿到了一串难得的糖葫芦。到现在这个年纪,大野已经明白什么叫做福薄,虽然算命先生什么的都不靠谱,但至少自己并不是什么有福之人,大野还是清楚的。 就算这样,大野偶尔也会走走运。 比如今天,提心吊胆的他跟着樱井走进学堂,怕被先生捉到没做功课挨一顿板子,回家还得挨骂。愁眉苦脸的大野磨磨唧唧地贴着门栏走进学堂,却听到走在身前的樱井低低地惊叫一声。大野心虚抬头,却发现站在案桌前的不是从前那个八字胡的老先生,是位面生的姿态风流的白面书生。那书生手上端着老先生一直在用的戒尺,面带笑容大野却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但不管怎么讲,叫稻垣的新先生没往上收昨日的功课对大野来说便是行了大运。至于樱井夸这位年轻先生有本事,大野并不懂他与从前的老夫子除了年纪还有什么区别。然樱井觉着好大野也会跟着叫好。因为樱井跟他不一样,是要干大事的人。 大野听娘讲过,樱井的老家是曾是州府上的望族,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大变故家中死的死散的散,樱井的爷爷带着还小的樱井爹逃来囧家屯避祸。 “要说这些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就算现在跟咱们一样守着一亩三分地,人家怎么看起来就还是那么气度非凡呢?”大野爹思来想去,觉着这定是会读书的好处,打定主意要让大野跟着樱井上私塾念书。就算今后成不了秀才,能识些字将来给樱井家小子当个管事的,也是好的。 似乎大家都认定了樱井将来是个要出息的,要带着囧家屯儿鸡犬升天的文曲星。 新来的先生肯定也这么琢磨的。大野午间休息时啃着娘做的玉米馍馍,瞅见出去打水喝的樱井被小先生叫进了老先生的书斋里。这准是要给樱井开小灶。 上个月他去找樱井上集市耍去,无意听到樱井在院中背书,念的都是他听不懂的文章。大野好奇问了问,樱井只说是他爹让他背的,还让大野别讲给别的学生听。大野明白现在私塾里学的东西樱井早都学了个通透,每日来上课也不过是乡长让他给屯儿里的住户们做个榜样好鼓励大家把孩子往私塾里送。但大野还是不太懂这有什么好瞒着大家的。乡长家的小子将来是要当举人,要做官,这是屯儿里的常识。 吃东西时想东想西容易被噎着,特别是当你还吃着糙面馍馍。 一口馍馍梗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大野打着嗝跑到井边抱起樱井刚才打上来的桶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擦掉嘴边沾上的井水,大野又无意听到了樱井和小先生对话的片段。 这天下学,大野和樱井照常在回家路上捉虫子逮鱼,闹了一路才回到屯儿里。本该在村头就分开,樱井却难得地提议,说要去找二宫和相叶一起烤鱼吃。 大野自然乐意,跟着樱井敲二宫家的门。 二宫家没人,只有大黄狗绕着大野的腿蹭了三周半,骗了条鱼尾便开心地趴回窝里。樱井只好对着一墙之隔的相叶家吼了两声,果然一会儿墙那头就冒出相叶半个脑袋瓜子。 “阿翔!阿智!”相叶开心地冲着他们挥挥手,“小和在我家!” 樱井毫不意外地将手里那尾没尾巴鱼展示给相叶看:“找你们烤鱼吃。”相叶拍手叫好差些从树枝上摔下去,墙那边没露脸的二宫忍不住骂了他两句缺心眼。 大野会处理鱼,相叶常跟着娘亲做饭,知道怎么掌握火候,还能调料。二宫从地里摸了俩土豆埋在火堆下。樱井是将来的书生,负责吃就好。 “今天这鱼真大!你们俩谁叉到的!”相叶烤着鱼,口水就快顺着他张开的嘴角流下来,二宫一巴掌从下往上啪地替他合上嘴。 “阿智捉到的。”樱井说,他也一样哈喇子就快掉到胸口:“可惜我们都不会做饭,不然这鱼下锅拿油一炸再好好烧上一会儿,肯定更香!” “我弟老去偷挖猪油吃,我妈把家里猪油都锁起来了,不然弄点油烤着也好吃些。”相叶说着吞了口唾沫。大家跟着想象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跟着咽了口口水。等到鱼皮烤得酥脆,四人哈嘶哈嘶地狼吞虎咽起来。 馋虫刚被抚平,樱井突然叫了相叶和二宫的名字,两人和大野一起盯住他。 “咋啦?”相叶问。 樱井大眼睛打了个转儿,满肚子的小心思。二宫警惕地眯起眼睛,同样满肚子的小心思:“你又想叫我们跟你去念书。” “是啊。”二宫总是猜得到别人想说什么,但樱井总是不放弃:“你和雅纪都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也该学学才对。” “学什么学,”二宫不乐意地撇嘴,“将来我就和相叶一起上街开个酒馆,卖菜卖酒,他守炉灶我守算盘,写字念书,我不喜欢。” “不是说那些。”樱井挠挠头,有些为难,“这……其实我芒种后就得进京城去了。” “啊?”相叶和二宫惊呼一声,他们这么小,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镇上的集市。别说京城,县城在他们心里都是个遥远的地方。 “那,那你还回来吗?”相叶紧张地舔舔唇,他来屯儿里不算久,和他玩得最好的也就这三个人了,少一个对他来讲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会的。”樱井这么说,可大野知道他撒谎了。 他和小先生的话他听到了那么点儿,却也知道樱井将来要进城考童生,入京城里的大学院,这一去可就是千里远的事。听那小先生的意思,怕是中举前樱井都回不来。 “前天来我家做客的表亲,之后我就得借住在他们家里。”樱井搓搓手,“这之后见面机会就少了,而且只后阿智还得一个人去私塾里上学。怕是寂寞得紧。我想你们一起念书,一起玩,挺好。将来要是有机会,咱们还能一起求学,就最好不过。” 相叶一下红了眼眶,挽留的话说不出口也说不成个调子,叽叽咕咕半天焉了气。 最后年纪最小的二宫替他先哭了出来,相叶跟着嚎啕大哭,大野憋了一下午的眼泪花也掉了下来。就连最稳重的樱井也陪着流了会儿泪。 五月很快就到了。芒种那天天气不错,屯儿里各家各户忙着收麦子,大黄跟着三个逃课的小孩儿在村口送别。 樱井坐在牛车上,书箱同行李放在身后,手边是三人送的零嘴,屯了约莫半个月。二宫递酸果给他时还塞给他三个铜板;相叶前夜偷偷送了他一坛桂花酒,听说是去年自己酿的;大野是送了他一个略显朴实憨厚的笔托,刻刀的痕迹很是明显。老实讲樱井挺感动,泪珠子滚了几个来回,可爹娘都在旁边他怕哭了丢人。就快被三人惹哭的他催着车夫赶紧走,挥手留下自己的誓言。 “等我当上大官儿,就来接你们进城!” 这句话四个人都是当了真的。